东航至少89名学员被停飞！飞行学员考核标准提高
据“三联生活周刊”消息，2024年，东航新增考核规定，提高了飞行学员的考核标准，这导致东航委托的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（以下简称“中飞院”）培养的至少89名飞行学员被停飞。标准的变动背后，是疫情以来航空业震荡之下，飞行员冗余和积压的现状。
《飞行少年》剧照
东航飞行学员考核标准提高
2024年2月21日，东航企业管理平台“东航雏鹰”发布了一条消息—《关于明确东航飞行学生培训周期管理的通知》，要求2018-2021级东航飞行学生的ICAO英语和执照理论考试（即ATA）必须在6个月内通过，否则终止培训协议，即停飞。
多位学员及家长告诉记者，学校在去年7-8月的暑假并未组织考试，4月份考试系统升级，不能报名。这意味着，学员们实际的考试时间只有3个月。一位学员说，这个时间是十分紧张的，意味着ICAO考试几乎没有容错率。此外，由于考位有限，不少学员甚至无法成功报名，6月初时刚刚点进报名系统，名额就被抢光。有学员说，此前“之前有师兄学了七八年，公司都没有停飞。”
据东航飞行技术管理部出具的《关于飞行学生xxx等34名停飞处理的函》及一份包含停飞学生姓名和身份证的名单显示，中飞院已有34名2018级养成生和25名2019级养成生，因未在规定时间内通过两门考试被停飞，共计59人。几十位学员和家长曾数次前往东航总部、民航局和学校沟通，从学校处得知，2024年10-12月因两门考试超期未通过被停飞的学员，人数达到89人。
据了解，国内飞行员的模式主要有两种，一种是航空公司出资委托航校培养，这些学员被称为养成生（高中招飞）或大毕改学员（大学招飞）；另一种是航校自主出资培养，然后将学员“卖”给航司。两种培养方式均需要4-6年时间。
标准变动背后
是飞行员冗余和民航亏损的现状
一位航空领域的专家表示，航空公司提高对航空英语的要求，具有两面性。一是国外曾有飞行员因为听错空管的英文指令导致空难发生，提高航空英语的要求有益于航空安全。另一方面，提高考核标准或许也有解决学员积压问题的考虑。
广东省交通运输协会智库专家表示，疫情前，民航处于发展上升期。民航局统计公报显示，自2013年全国航空公司执行航班增至278.0万班次，比上年增长约70万班次后，一直到2019年，几乎每年航班量都有约30万班次的增长，到2019年增至461.11万班次。这也正是民航飞行员大量扩招的时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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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显示，2016年仅中飞院招收飞行技术专业养成生就有2252名，创下历史新高，此后三年该数字增至2367、2564、2820。但突然到来的疫情让航班量面临腰斩式的下跌，进入亏损状态。
民航局统计公报提到，2020年民航亏损974.32亿，2021年亏损842.5亿，2022年亏损2174.4亿。2023年，民航业开始恢复，旅客运输量为6.2亿人次，全行业运输航空公司运输飞行小时1220.9万小时，但仍略低于2019年水平。
而飞行员的薪资由基本工资和小时费构成，多劳多得。
《海天雄鹰》剧照
资深机长陈建国透露，航司的成本主要由人员、燃油和飞机成本构成。出于节约成本的考虑，不少航司减半了新招飞的数量，同时砍掉绩效奖、安全奖，这些奖项能占到工资的10-30%。
据介绍，航司的飞机与飞行员（包括机长和副驾驶）的配比通常是1:12或者1:18。“积压最多的是学员和副驾驶。”张磊刚刚入职南方某中型航司，现在在办公室做文案工作。他说，自己所在的航司机长100多人，副驾驶400多人，两者比例达到1:4，副驾驶严重冗余。
压力也比以往更重
飞行员压力重重
晋升变得更加缓慢
即使能顺利进入航司工作，面临的压力也比以往更重。飞行员面临的考核和停飞威胁是终生的，这包括一年一次的体检（40岁以后是半年一次），半年一次的模拟机考核。体检不合格会面临停飞，模拟机考试失败，一次没过停飞15天，机长会面临降级，严重会降级为副驾驶；副驾驶累计三次考机长失败会停止升机长序列，变成终身副驾驶。
成为机长是所有飞行员的目标，既是职业生涯的上升，年薪也是副驾驶的2-3倍。升机长要求至少2700小时的飞行时间和400个起落。一般而言，正常4年左右能飞到规定小时数，但疫情期间，很多副驾驶的飞行小时数只有300-400小时。起落是对技术要求最高的，熟练度不够，很多机长也不敢轻易让副驾驶操作起落。
一位飞行员说，“飞行是个技术活，一个月不飞就手生了，心里没底，上飞机就会更紧张。”这样，机长就更不敢让副驾驶飞，怕出事，副驾驶就更得不到锻炼，“有时2-3个月不让副驾驶操作起落”，陷入恶性循环。
应对学员积压
不同航司有不同处理方案
据报道，为应对学员积压，不同航司拿出了不同的处理方案：“倒闭”的瑞丽航空直接撕毁协议；东航通过提高学员的毕业标准，也导致了卡掉部分学员的结果；有一家航空公司让新雇员去地面各个岗位轮岗2-3周，将副驾驶前的半年培训延长至1年半，减缓他们成为副驾驶的速度；还有航司直接让毕业学员回家等待，飞行执照一年一次的熟练费用2-5万，需要自己掏钱；还有的直接将公费学员转为自费……
孙澈，是东航被停飞的89名飞行学员之一，他至今也没有在停飞告知书上签字，他感觉，只要自己不签字，或许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他也清楚成为飞行员后的压力，但他别无选择，“地面就业实际上就是自己找工作”。但离开飞机后，他们并无所长，很多只能“进厂打螺丝”。
（应受访者要求，除陈建国外，文中人物均为化名）
编辑：陈雯
责任编辑：李书娥
-本文完-